苏明月站在寿安居外。
刘妈妈来势汹汹,有意收敛情绪,却挡不住眼中那抹凶光。
“太夫人还未起床,辛苦夫人等等了。”说著便关上门。
苏明月眼皮子微挑。
心说看来老太太这是想给她立规矩啊!
只可惜这招她早就领教过了,前世她嫁给萧云贺,柳令仪便是如此磋磨她的。
当时萧云贺劝她,说柳令仪出身清流之家,最重规矩,新婚夜里她被萧凛闯了喜房,闹出那等丑事……若柳氏有情绪,让她担待些。
她自觉理亏,也不想让萧云贺为难,常常一站就是几个时辰,冻病了、晒晕了是常有的事。
而现在……
“小荷,”苏明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,轻声吩咐,“去叫药庐那两个丫头把东西搬来。对了,樊妈妈烧火烧得好,让她也来。”
小荷看了眼苏明月,立马笑吟吟地应下。
一会儿工夫,寿安居外便架起好几个火堆,抬来的两座丹炉也被樊妈妈烧得极旺,柴火木炭噼啪作响。
製药是个既精细又险峻的活儿,有些药材需得经过燻烤、加热、蒸馏……等等步骤才能炼成。
过程中气味有害且刺鼻不说,一不小心更有炸炉的风险。
苏明月这几日琢磨了一个新的丹方,正愁寻不著合適的地方试炼!
还真是巧了……
因著置放丹炉的位置是苏明月特意选的,不过片刻,滚滚浓烟便携著呛人的气味,直往寿安居里灌去。
小佛堂里,萧太夫人被呛得连声咳嗽,鼻涕一把泪一把,甚至一不小心还闪了腰,当即厉声下令,命人速去扑火。
眼见几名僕妇端著水盆气汹汹地衝出来,苏明月赶忙带著自己人远远躲开了!
寿安居的人只当她们是怕被溅到水,弄脏衣裙……
却不想那火被熄灭的瞬间,浓烟似乎更大了,气味也更加刺鼻熏人了!
参与灭火的几个僕妇连忙逃跑,没出几步,便接二连三软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苏明月轻掩口鼻,看向一脸惶恐的刘妈妈,忍不住“咯咯”笑出声来,她弯著眉眼,那姿態像极了恶作剧的孩童。
萧凛带人循著浓烟匆匆追来,正撞见她眉眼含笑的模样。
“呵,倒是难得见她这般开怀……”萧凛怔在原地,痴痴望著她。
直到看见萧珣的身影,他才敛去神色,示意青九推他过去。
萧珣怒沉沉地瞪著苏明月,厉声斥问:“侯夫人这是作甚?你这般行事,就不怕引来潜火兵吗?届时官府若治你一个忤逆不孝,连累……”
“阿月。”萧凛扬声打断了萧珣的话,周遭气氛瞬间紧绷。
苏明月眸色一亮,立刻乖顺地去到他身后,不著痕跡地將青九挤开半步。
小桃见状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萧凛身前,声音里带著哭腔:
“侯爷明鑑!太夫人不喜我家夫人,盥馈之日闭门不见,全府上下皆可为证!”
“没过几日,又因夫人谨遵侯爷吩咐、未敢打扰太夫人静养,太夫人便当眾斥责夫人不敬婆母,罚夫人抄写《女诫》《內训》不说,还將夫人禁足月余…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忍不住浑身发抖:“侯爷,夫人处处被太夫人刁难磋磨,甚至稍作解释,便是多言之过……与谁说理去?”
“今日禁足期满,夫人遵照太夫人命令,天未亮便顶著寒急急来请安,却……却又被刘妈妈一句『太夫人未醒,故意晾在院门外!”
刘妈妈惊讶得睁圆了眼,没想到平日里瞧著蔫头耷拉脑的小丫头片子,嘴皮子竟这般利索!?